吴奕锋译评

5月26日，“四方安全对话”（QUAD）第十一次外长会议在印度首都新德里举行。

图片来源：《印度斯坦时报》

5月26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日本外长茂木敏充、以及印度外长苏杰生在印度首都新德里举行会晤，召开“四方安全对话”（QUAD）第十一次外长会议，并寻求在多个领域内进行合作。然而，当前国际局势发生变化，“四方安全对话”（QUAD）这一机制整体发展呈现出松散摇摆的状态。对此，前印度外交部秘书K.C.辛格撰文指出，当前美国的全球战略转向正使“四方安全对话”（QUAD）最初的“对华软遏制”目标日益模糊，该机制虽尚可通过外长会议维持运转，但其凝聚力和战略方向已面临严峻挑战。

首先，作者回顾了“四方安全对话”（QUAD）成立的历史脉络，并指出其建立与四国内政变迁紧密相关。“四方安全对话”（QUAD）构想源于2007年时任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同年8月，在菲律宾马尼拉第14届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议期间，“四方安全对话”（QUAD）举行了首次会议。会后，中国判断该机制的首要目标是对华进行“软遏制”，因此立即向除印度外的其他国家提出交涉，要求取消该机制。对此，印度在国大党政府领导下不愿过度刺激中国；美国布什政府希望与中国在朝核问题上进行合作，因而犹豫不决；澳大利亚自由党总理霍华德虽态度强硬，但“四方安全对话”（QUAD）诞生仅数月后，日本和澳大利亚的总理分别于2007年9月和12月下台。新任澳大利亚工党总理陆克文认为可通过外交手段进行应对，便放弃了“四方安全对话”（QUAD），日本也做出了类似反应。直至2017年，随着安倍晋三再次当选日本首相、澳大利亚自由党击败工党、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以及印人党自2014年起执政，“四方安全对话”（QUAD）才在部长级层面重新启动，并于2021年3月提升至政府首脑级别。由此可见，成员国国内政治和国际形势变化始终深刻影响着“四方安全对话”（QUAD）。

其次，作者分析了特朗普第二任期带来的国际形势新变化及其对“四方安全对话”（QUAD）的冲击。第一，特朗普于2025年2月实施的单边关税政策引发混乱，导致全球经贸对话陷入僵局。第二，当前国际局势错综复杂，致使全球经济发展面临困境。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击毙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及众多高级官员。伊朗因此展开报复，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影响了全球能源供应与贸易。印度财政部长西塔拉曼将目前全球面临的问题称之为“3F”困境，即影响燃料（Fuel）、化肥（Fertiliser）和外汇（Foreign Exchange）的供应和贸易。第三，当前“四方安全对话”（QUAD）机制缺乏合作共识。从根本上说，“四方安全对话”（QUAD）的目的是遏制中国。然而，特朗普上台以来将美国对外政策关注点转移至与北约盟友的分歧上，甚至出现提出强行吞并格陵兰岛的主张以及对伊朗发动战争等举动。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五月初访问中国，其态度并未流露任何遏制中国的意愿，美国声称此次访华的成就也未得到中方证实。对此，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表示，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正“扮演不同的角色”。澳大利亚转而联合法国、加拿大和日本打造“中等强国”联盟，同时开始质疑其与英、美等国的AUKUS联盟的有效性。第四，印美关系前景的不确定性，正影响着双方在“四方安全对话”（QUAD）机制下的合作。作者指出，尽管印美关系表面友好，但双边贸易协议仍旧缺失。同时，特朗普继续向巴基斯坦及其陆军参谋长穆尼尔示好，以表彰他们在美以伊冲突中的调解。此外，美国将中国定位为“新两极秩序”（New Bipolar Order）中的主要竞争对手，降低了印度的地位，并削弱了创建“四方安全对话”（QUAD）机制背后的逻辑依据。尽管印度宣布未来五年购买5000亿美元美国产品，但这些都无法掩盖印美关系中印度单方面示好、缺乏对等回应的本质。

再次，作者详细解读了此次“四方安全对话”（QUAD）外长会议联合声明，并指出在文件层面中国仍是该机制的核心议题。此次外长会议的联合声明涵盖多个议题，中国虽未在联合声明中被直接提及，但却是多项议题关注的焦点。声明开篇便强调了国际法治以及主权和领土完整的神圣性，重申了维护“自由且开放”的印太地区，强调海上航道必须保持畅通，以保障燃料、食品和肥料等物资的供应链。同时，美国曾拒绝签署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被再次提及，以突显当前四国在中东与东海、南海面临的航行“挑战”。声明强调朝鲜无核化以及执行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的必要性，指出东盟在稳定印太地区局势方面的核心作用。声明包含的议题大致分为以下四项：第一，海上和跨国安全。声明强调完善“印太海域态势感知伙伴关系”（IPMDA）下的实时信息共享，并谴责2025年4月22日发生的帕哈尔加姆袭击事件。第二，经济繁荣与安全。声明提及经济胁迫、非市场政策和任意出口限制，尤其在关键矿产领域，目标直指中国，却忽视美国造成的全球贸易混乱。声明建议供应链多元化，建立“‘四方安全对话’（QUAD）关键矿产框架”和“‘四方安全对话’（QUAD）印太能源安全倡议”，承诺在2026年前为太平洋岛国论坛的所有成员国提供电缆连接，对抗中国对日本主导海域的“渗透”。第三，关键新兴技术。声明称5G、6G和人工智能领域将采用“开放且可互操作的架构”，为此需要具备“完善的技术标准”，以及涵盖关键矿物与先进制造、计算、半导体及相关领域的完整科技体系。印度与美国还将签署一项协议，旨在展开稀土领域合作。第四，人道主义援助与应急响应。四个成员国曾在2004年印度洋海啸期间提供此类援助，一些观点认为这促成了“四方安全对话”（QUAD）的建立。

最后，作者总结认为，“四方安全对话”（QUAD）的未来将高度依赖成员国能否在日益分裂的国际环境中重新凝聚共识。如果美国继续奉行交易型同盟和经济民族主义，而印度等其他成员无法填补该机制的领导力真空，那么“四方安全对话”（QUAD）很可能从一个旨在塑造地区秩序的战略集团，退化成一个仅具象征意义的对话平台。总之，尽管外长会议使“四方安全对话”（QUAD）得以存续，但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削弱了该机制最初的宗旨，即由印太地区主要民主国家结成联盟、通过软实力遏制中国的原定目标。

（审校：高睿 编辑：张思源）

原文在5月28日发表于《德干纪事报》